有關吃的記憶
Posted by aboutelegant | 3 Aug, 2010“吃”,於我是第一等的大事。
不很清楚對食物的偏好是源自環境,抑或是緣於遺傳,自小就偏愛難以消化的東西:春天的烤土豆,夏天的嫩玉米,秋天的落花生,冬天的蒸香芋,都是我最愛的吃食,然而遺憾的是,腸胃每每難以承受,記憶中嫩玉米落花生無論多少落肚,第二上廁所的頻率一定會增加的。然而,再見了這些東西仍是樂而忘他。
肉類的食物,我不是很喜歡。
尤其是牛羊肉幾乎從不動箸。自己入廚之後,也從不買此種肉類,只是近兩年兒子長個子,從營養的角度考慮,每每也買些牛肉回來,或紅燒或香鹵,只是烹飪而已,我一般是不吃的。而自己最擅長的肉類烹飪還是魚類:紅燒魚塊啊,水煮魚片啊,甚至是香爆魚丁,每一款都會吃的那父子倆欲罷不能。只是再怎樣的肉類於我都不夠有吸引力的。擅烹魚類,全是因為父子倆喜歡吃。
不過我的記憶中,也有一次最美的肉類品嚐。
還是十多年前,新媳婦到鄉下婆婆家,大清早還沒起床,上中學的小叔就在叫:“姐,快起來,給你吃一樣好東西!”睡眼朦朧起來,就著晨光看清是一小團被燒得黑糊糊的東西。 “快趁熱吃吧”灶前正拉著風箱的婆婆滿臉慈祥的笑看著對我說。 “是什麼啊?”婆婆笑而不答,紅紅的火光映襯出她一臉的皺紋。小叔小姑也是神秘的笑著不答,看來他們真的是在吊我的胃口呢!好奇心頗重的我偏就揀了個送入口中,牙一咬,一團白氣從口中冒出,頓時一股奇香溢出了嘴角。有肉類的醇和還有菜類的清香,酥脆爽口,太好吃了!最後小姑得意的告訴我,那是“筍子蟲”。說罷還從身後拿出一個樣品,一隻褐色的甲殼類蟲子,長得頗似蟑螂,我不由一陣噁心,但小姑安慰說那不是蟑螂,這蟲乾淨得很。專吃竹葉上的露水!當時我頗為相信,並為此蟲有如此雅好而唏噓不已。現在想想不太可能啊,吃露水如何長得大?顧名思義筍子蟲,乃吃筍子的蟲也,應該是吃筍子長大的吧。管他是吃什麼長大的,總之我吃了之後感覺那燒烤筍子蟲真是我吃過的絕無僅有的人間美味,至今念念不忘。只可惜,婆婆已不復在了,小姑也已遠嫁他鄉。我徒生惆悵。
雖是喜歡吃,但我從不貪吃。
傳統意義上的山珍海味,從未讓我有過旺盛的食慾,相反尤喜街頭巷尾的草根小吃。
那一年,去川師替老公拿學位證書,朋友芸梅帶我尋找她十年前吃過的一家水餃店,說那是她吃過的最棒的水餃,從前的名字叫“春陽水餃”,極普通的招牌,等找到地點時已是人去樓空,好不遺憾,不甘心,問左鄰右舍,說是搬到另外一條街去了,芸梅用車帶領我急急尋去,居然沒有招牌,雖是上午十一點,但卻已滿座。芸梅得意的告訴我,十年前就讀川師時,每每有人上午最後一節課都不上,都來佔位子;甚至有女朋友考驗男朋友都是看他多有耐心去"春陽水餃"搶位置。
好不容易,我們的水餃端上來了,兩元錢的水餃,一共是四隻,分別用兩隻近似透明的細瓷碗盛了,一碗是清湯,上面漂著星星點點的蔥花,兩隻雪白的餃子元寶似的依偎在一起,看了讓人心生憐愛;一碗是紅油的,幾乎沒有湯,淋漓的紅油漫漫的包裹著兩隻白玉般的餃子,色彩鮮豔,看了不由讓你食指大動。我迫不及待拿起碗就準備往嘴裡撥拉,朋友一把按住碗,說要品味的話必須先來清湯的再吃紅湯的,否則品嚐不出。我謹記她的叮囑,先喝了口清湯潤潤喉嚨,在夾起一枚餃子送入口中,慢慢一咬,細細一嚼,香、鮮、嫩、滑。尤其讓人驚訝的是那餡你看不出是菜是肉,渾然一體,入口化渣。那湯有雞肉的香,也有魚味的鮮,一口氣連湯喝盡了。再品紅油的那兩隻,油而不膩,辣中微甜,吃得讓人恨不能伸出舌頭把碗邊的油都捲了進去。飯量並不大的我連吃了兩份兒還意猶未盡。朋友說十年前和人打賭一次吃過五份兒的,看著個頭和我差不多的朋友,我不知那是一種什麼感覺。
而今天,她卻只吃了一份,而且還就著湯吃了幾粒感冒藥,朋友病了,卻還陪著我——我為自己的粗心而難過。
這些年來,走過很多的地方,也嚐過很多佳餚。然而,吃,於我好像已不是第一等的大事,想得多的已不再只是那些美味,還有那與美味有關的一切!